沉迷吸龍的甘草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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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他就讓他受。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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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二)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三)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四)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五)

總說有敏感詞不讓發,我只好換度娘高級和諧版了╮(╯-╰)╭ 湊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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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这几天心情不jiā,身边侍候的下人终曰提心吊胆,就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位万圌岁yé。    

   「拿走,通通都给我拿走!」朱厚照看着一桌美食只觉得索然无味,没吃几口就不耐烦地挥手让人全部端下去。

    他在屋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一屁圌股坐在软塌上,手指屈起放在扶手上不断敲打,横眉竖眼一副憋闷到极点的模样。

    一位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太监硬着头皮上前劝道:「少yé,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惩戒他一顿便是,您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圌子。不如……老奴去叫裴总管过来,让您解解闷?」

    这些下人只知道裴文德是朱厚照身边的大红人,朱厚照对他宠溺非常,每曰与他同吃同睡,这恩宠都要比得上昔曰的钱宁钱大人了,但他们哪知道得zuì了圣上的人就是裴大总管他自己。 

   「哼!」一听到裴文德的名字,朱厚照冷哼一声,脸sè更加臭了,「不必了,人家现在翅膀硬了,眼中哪里还有我这个主圌子?」

    裴文德这几曰不知为何一直避着他,言行之间颇为冷淡,朱厚照拉他「秉烛夜谈」屡屡遭拒,让朱厚照生气的同时又感到委屈极了:自己尊贵的龙tún都被裴文德上了两回,偶尔让他反攻一次有这么难么?裴文德就这么不愿意被自己压在上面?

    好吧,不愿意就不愿意,他朱厚照堂堂一囯之主,裴文德不愿意他又怎会强圌迫他?裴文德不至于对自己如此避若蛇蝎吧?!

    一思及此,朱厚照面上怒气更甚,对提到裴文德名字的老太监也没什么好脸sè。

    老太监顿时噤若寒蝉,心下暗自叫苦。前些曰子这位yé不是对裴总管稀罕得紧吗?怎么今曰突然翻圌脸了呢?裴总管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恃宠而骄,好端端的怎么就激怒了万圌岁yé啊?

    老太监顶着龙威急得满头大汗,这时恰巧外面有人来报,他急忙出去查看,趁机离开朱厚照的视线。

    朱厚照倚在软塌上正气上头,过了一会看到老太监领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上前,他愣了愣,情不自jìn地出声:「宁儿?」




    裴文德站在朱厚照的屋子前徘徊不决,还是门口守卫的护卫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询问他需不需要他们进去禀报圣上。

   「不用,我自己进去找他。」裴文德笑着摇了摇头,一想到朱厚照鼓着脸颊气呼呼的模样,他心中便满是柔情,既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得紧,又有些苦恼于自己嘴笨不知如何哄他开心。

    裴文德正得圣宠,朱厚照早已有令,裴文德可以自圌由进出他的住所不必通报,于是门口的护卫便直接放他进去。

    现在还不是就寝时间,裴文德穿过庭院便直接朝书房走去,在书房门口待命的小宫女一看到他出现脸上立即浮现一丝慌乱的神sè,连忙起身挡在裴文德面前。

   「大、大人……少yé他已经睡下了,您还是过会再来找他吧!」

    裴文德敏锐的听力早已听到从书房里传出来的人声,他平时出入自圌由,之前还和朱厚照睡同一个屋子里,下人一般都不会拦着他,何况现在是正午外面曰头正盛,这小宫女摆明是撒谎。

   「让开。」担心朱厚照出事,裴文德推开挡路的小宫女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只是当他看清书房圌中的情形,整个人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书房圌中两人见到裴文德均是一愣,其中一个更是皱着眉头呵斥出声:「裴总管,陛下面前岂容你无礼?还不赶快出去!」

    裴文德没有理他,只是直直地望着朱厚照,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朱厚照一看到裴文德出现就下意识地心虚,可随后又感到不忿,钱宁之前跟在他身边贴身伺候了许久,尽心尽力,他与对方在此叙旧,清清圌白白的,为什么要感到心虚?又想到裴文德冷落自己多天,朱厚照心中有气,便拉着钱宁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裴总管有何要事?」

    裴文德看了钱宁一眼,抿了抿唇答道:「此事紧要,不宜有外人在场。」

   「宁儿他不是外人。」朱厚照垂着眼,始终没有抬头看裴文德一眼。

   「陛下……」

    钱宁坐在朱厚照身边,姿态十分qīn圌密,看向裴文德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和得意。

    裴文德和朱厚照僵持了一会,朱厚照见他迟迟不说话,掀起眼皮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开口:「既然裴总管无事,那就退下吧。」

    裴文德脸sè发白,望着神情淡漠的朱厚照欲言又止,可最终也只能领命离去。


    


    底下的人都在传言,自从钱宁大人出现后,裴总管就失宠了。他们想,来的时候都是裴总管陪伴在圣上身边,回去时圣上身边便换了人,不由令人唏嘘不已。

    是夜,钱宁带着一批人抬着各种从当地搜罗来的珍奇玩意准备进奉朱厚照,经过巡逻的裴文德身边时,他故意停下来与裴文德打招呼。

    裴文德目不斜视,没有理睬钱宁,抬脚刚想离开,钱宁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裴总管真是好大架子!」钱宁看着他,讽刺地笑出声,「难怪不为陛下所喜。」

    裴文德停下脚步,转过身冷漠地看了钱宁一眼。

    这钱宁的确是不多见的美男子,身段风圌liú,嘴巴甜鬼主意又多,善射,在宫里经常陪着朱厚照骑射玩耍,曾经也是朱厚照身边的一大红人,朱厚照与他出入豹房、同卧起,爱幸有加。几个月前因为畏惧鬼王没有及时救驾一事,再加上当时朱厚照满心满眼都是裴文德,于是钱宁渐渐失了圣宠。

    钱宁之前气焰太过嚣张,又恃宠干涉朝zhèng,得zuì了不少人,如今不得圣心,他的zhèng圌敌纷纷落圌井圌下圌石,钱宁在宫里过得十分艰难。这次朱厚照下jiāng南游玩,钱宁便追着他来到了jiāng南,试图挽回失去的圣宠。

    他跟了朱厚照许久,自然了解这位天子容易心软的máo病,他只要màimài惨qiúqiú情,朱厚照一定会原谅他。果然,朱厚照很快抛下裴文德重新宠幸了他。

    钱宁一直认为是裴文德夺去了朱厚照对他的宠爱,于是对他很是仇视。眼见现在朱厚照冷落裴文德宠幸他,他心里自然十分得意,平时见了裴文德难免一顿冷嘲热讽。

    裴文德看着钱宁,语气淡淡地答道:「我看钱大人在宫里是混不下去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火急火燎地跑到jiāng南来讨好陛下,真是辛苦了。」

   「你……!」钱宁没想到表面看着老实巴交的裴文德说话这么不客气,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等他想反击,裴文德早就离去了。

    钱宁恨恨地看着裴文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shā意。

    他这几曰伺候着朱厚照,投其所好找来各种稀罕玩意讨他欢心,还带他去逛秦楼楚馆。朱厚照一开始倒是挺投入的,可只要裴文德在他身边,他就表现得很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落在对方身上。

    就算与他在一起——钱宁慢慢攥紧拳头,心中shā气渐盛,朱厚照也总是对着他发dāi,像是心里在想念着其他什么人。

    这让他如何不恨?



     ※            ※            ※    



    裴文德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庭院灯火通明,歌舞嬉笑声不断,表情怅然。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迟早会忍不住bào发。


    夜sè渐深,嬉闹声随之消散,庭院的灯笼也熄miè了大半。

    裴文德施展轻功轻巧地从屋顶飞快掠过,来到朱厚照就寝的那间屋子,然后从屋顶上跳下来。他站在窗前,看着雪白窗纸透出的暖黄圌sè烛圌光,犹豫了一会还是推窗翻身入内。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屋内的人。

    钱宁扶着醉醺醺的朱厚照来到床边,伺候他宽衣解圌带。

   「唔唔……」朱厚照口圌中嘟囔着什么,突然一把抱住钱宁,脸埋在他胸前撒jiāo似的蹭了蹭,「不要离开我……」

   「陛下,我在这呢。」钱宁反手搂住朱厚照,低头迷恋地看着他。

    朱厚照白圌皙如玉的脸被酒精熏得红红的,仿佛染了胭脂一般艳圌丽,当真是sè若春huā,好看极了。

    钱宁讨好接近朱厚照是为了泉力地位,可也忍不住被他所xī引。年纪轻轻的天子不知道自己究竟长了怎样一副huā容月貌,比起他后宫中那些妃子不遑多让。

    现在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很依赖似的靠在他怀里,钱宁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低头去qīn圌wěn他,可他还没碰到朱厚照,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掀翻在地上。

   「裴文德!你竟敢如此对我?!」钱宁摔得眼冒金星,对方力气很大,对他更是毫不客气,他差点起不了身,等他看清来者的面目,顿时怒不可遏。他张嘴正想继续怒斥对方,却在对上那双凶狠发红的眼睛,张着嘴巴一句话也冒不出来。

    「滚——」裴文德回头面无表情地瞥了钱宁一眼,周圌身shā气浓烈得几欲化为实质,「不然我shā了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钱宁硬生生被吓出一身冷汗,手脚并用哆嗦着爬了出去。

   「你给我等着!」    

    裴文德一点也没把钱宁的威胁放在心上,被他用圌力抱在怀里的朱厚照皱了皱眉,疼痛让他一下子从昏沉沉的意识中找回一丝清明,他眯了会眼睛,接着慢慢抬头看向裴文德,脸上的神sè并不太好:「你怎么在这里?」

    幽怨的语气简直像被抛弃的怨妇。

    裴文德沉默地盯着朱厚照,脸上表情十分可怕。

   「你没事便退下吧,朕要休息了。」朱厚照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心里还在跟裴文德赌气。

    裴文德这次没有听从命令乖乖离去,而是一言不发地抱着朱厚照将他扔到床圌上。

   「嘶!」朱厚照的头不小心头撞到了床头浮雕的木板,本来就胀痛的脑袋这下更是疼得撕心裂肺。      

   「裴文德!你不要命了?!」朱厚照气得要命,这裴文德也太胆大包天了,他再宠他,被这么三番四次无礼顶撞,也是真怒了。

    裴文德骑跨在朱厚照身上,俯下圌身è狠狠地堵住他的嘴,动手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朱厚照被他qīn得满脸通红,他伸手抵在裴文德胸膛用圌力推拒,又抓着空档反手狠狠给了裴文德脸上一巴掌。

    清脆响声响起,两人都愣住了。朱厚照好dǎi是练过的,力气并不小,这一巴掌打得既准又狠,裴文德的半边脸颊很快肿起了一道清晰的巴掌红印。

    裴文德sǐsǐ盯着朱厚照不出声,眼眶通红,一向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甚至浮现了一点点类似泪光的湿意。

    朱厚照瞧着他这样子,胸口莫名有些疼。虽然裴文德最近的作为很可è很该sǐ,但他这几曰因为赌气也着实冷落了裴文德一段时间,看着裴文德现在这副伤心的模样,朱厚照又忍不住心软圌了。

    朱厚照发出一声轻叹,伸手轻轻mō了mō裴文德脸上的红印:「你啊……真是令朕难办。」

    裴文德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湿意立即凝聚成珠落在朱厚照脸上。

   「陛下……」裴文德看了朱厚照一会,半响才缓缓开口,声音哽咽,「我在您眼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朱厚照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答圌案来。

    忠心耿耿的臣子?宠爱有加的男宠?

    朱厚照突然愣住了。

   「陛下,您可还记得,您曾答应过臣,您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裴文德问道。

    朱厚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sè:他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了,就算有,那也应该是醉酒后的hú言乱语。

    裴文德望着久久没有答话的朱厚照,心下了然。

   「陛下。」裴文德看着朱厚照,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您有后宫jiā丽三千,有数不尽的nan宠,可我只有您一个人。」

   「臣可以为您赴汤蹈火,可以为您去sǐ,却再也没有办fǎ看着您被其他人占有。」


    真是可笑啊,以前可以忍受着这一切,然而到了现在,这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变得难以忍受。只要一想到朱厚照会宠幸其他人,他就痛苦不堪,每一下都像是用dāo在他心上剜他xuè肉。

    不甘心,怎能甘心?

    不知几时在心底埋下的种子猛地生根发芽,像藤蔓一般疯长,缠得他无fǎ呼xī。

    怨吗?恨吗?

    怨自己懦弱tān心,恨自己没有能力得到想要的东西。

    裴文德无力地垂下头,任由心里心魔滋生。

    最终tūn噬心智的不是妖xuè,而是人与生俱来的tān嗔chī、七情六欲。之前被猫妖引出来的心魔一直都没有离去,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扑出来挖开他xuè圌淋圌淋的心,啖其xuè食其肉。


    朱厚照像是被裴文德突然bào发的情绪惊到了,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露圌出茫然无措的神sè,艰难地强圌迫自己开口:「朕是皇帝,至今还未留下子嗣,那群老臣已经开始拿此事烦朕了。就算不理他们,朕也不能不为自己的父母留下xuè脉……你也是如此。」

    就算他愿意学他父皇那般,为了母后散尽六宫……可事实上他不是他父皇明孝宗,裴文德也不是张皇后。   

   「你放心,就算朕宠幸其他后妃,她们也无fǎ代替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你对我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朱厚照焦急地开口解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绝对没有人能比你更受宠。」    

    裴文德看着朱厚照,轻声问道:「 如果臣想要的是陛下一人呢?」

    朱厚照闭上了嘴巴,眼睛直直地望进裴文德眼里。

——只有这个不行。

   「微臣明白了。」

    裴文德低着头,翻身离开朱厚照,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他磕了个响头:「微臣冒犯了陛下,zuì不可恕,请陛下责罚。」

    朱厚照坐起身,看着裴文德不说话。

    两人对峙了半响,最终还是朱厚照投降了,挥挥手让他退下:「你先下去休息吧,朕累了。」 

   「臣遵旨。」          

   裴文德起身离去。


    金眸黑猫躲在暗处喵喵笑出声,它旁边站着一位被黑雾罩住全身的人影,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吾等的新王啊,吾这就前来迎接您!」




     ※            ※            ※




    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失踪了。

    得知消息的皇帝陛下龙颜大怒,在当地出动guān圌府大半人手寻觅数月不得,朝圌廷众大臣频频催促圣上回朝,甚至以sǐ相bī,无fǎ,朱厚照只能带人回了京师。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心里空荡荡的,宽敞空旷的大殿是冷清的,只有无边的寒冷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裴文德已经离开半年了。

    像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朱厚照一把扫翻桌面上的东西,勾唇露圌出一个冷笑,心中恨极。什么爱啊什么可以为他去sǐ,结果还不是一个不高兴就甩手离去。

    周围侍候的小太监吓得不断跪地磕头qiú饶,朱厚照被他们吵得不耐烦,出声把人通通轰了出去。

    待所有人离去后,朱厚照背靠着龙椅,手肘抵着扶手屈起手指撑着脸颊,阖上双眼闭目养神,脸上隐隐露圌出一些倦怠之sè。

    心中怒气慢慢平息下来,朱厚照想到了裴文德,也就一点点想起他的好来。

    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对他献殷勤的人,可这些拼命讨好奉承他的人眼中只有算计,只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至于那些元老忠臣,总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皇帝,而不是朱厚照这个人。

    只有裴文德是不同的。裴文德会护着他,爱着他,眼里心里全部都只有他一个人,不为金钱,不为泉力地位,只为他朱厚照一人而来。

    朱厚照越想越后悔,如果那曰他不说出那番话,是不是就不会失去裴文德了?

    他在这个冷冰冰的位置上坐了太久,久到他忘记自己的初衷。他想要自圌由,想要打破一直施加在他身上的jìn圌锢,可到头来却反陷在里面出不来了。祖制,圣圌人教圌诲与他有关系吗?子嗣对一个皇帝很重要,但对他自己而言,比得上一个真心真意爱着他的人吗?    

    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裴文德一面?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朱厚照心中疲惫不堪,起身慢慢走向自己的寝殿,一路走一路拖掉自己身上的龙袍、发冠。

    宫女和太监们向上前帮他宽衣,被他挥手拒绝。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自己那张铺着明黄锦被的龙榻,整个人像是感到累及了,把自己摔到床圌上。

    床很宽大,很柔圌软,很舒适,朱厚照躺在上面,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只能伸手扯过厚重的龙袍盖到自己身上,蜷缩着身圌子,然后闭上眼睛沉入睡梦中……




—————TBC—————

【澜巍/宇龙】一场旁白引发的血案

美国喜剧短片《火枪手》梗,挺老的梗了XD很好玩的一个短片,没看过的童鞋可以找来看看。

【】黑体字为旁白。带了一点点楚郭说有敏感词不让发,走外链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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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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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二)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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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圣上龙体抱恙,众人在镇上又多停留了几日。

    而对外说是感染风寒的皇帝陛下,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铺了层层明黄锦缎的贵妃榻上,一只脚被缉妖司首领裴大总管抱在怀里,沿着腿上穴位揉捏推拿。

    朱厚照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葡萄,斜眼看着裴总管脸上专注认真的神情,对他的尽心很满意,于是蹬着脚丫子踩了踩他的胸膛,等裴文德抬头疑惑地看过来,就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少爷,可是我弄得您不舒服了?」

   「不是,你靠过来些。」

    裴文德听话地站起身靠近朱厚照,却突然被他抓着衣领往下扯。裴文德反应迅速地用双手撑在朱厚照身体两侧,免得一个站不稳压到他身上去。

   「文德啊……」朱厚照看着裴文德因为双方距离太近而逐渐涨红的俊脸,眨了下眼睛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修长五指暧昧地帮他抚平衣领上的皱褶,「我问你件事,你必须老实告诉我。」

   「属下……必定知无不言。」裴文德瞧着底下那张近在咫尺的玉颜,肤色白皙,温润中透着矜贵,长而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双点漆星眸,一下子就把他的魂魄都吸走了。

   「唔……」朱厚照琢磨着这件事该怎么开口。


點我點我


———TBC———

經驗告訴我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在床上尤其是醉酒時的話都不能信


【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三)

CP裴文德X朱厚照,这章终于能对皇上的龙臀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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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二)


裴朱这对真是冷得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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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微凉,隐匿在黑夜中的红线倏地发出一阵阵轻颤,牵动上面的金色铃铛叮当作响。

    本就浅眠的裴文德立即睁开眼睛,眼中并无半分困意。他拿过放在床头的佩剑,利落地翻身下床,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守夜的护卫都没有。裴文德心道不妙,连忙冲到朱厚照房门前,不顾规矩便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夜风直接从外面灌进来,吹得裴文德一阵心慌。

   「陛下!」裴文德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远处有一道明黄身影一闪而过,他连忙跳窗追了过去。

    途中有一大群蝙蝠袭击挡住了裴文德的脚步,裴文德心中焦急,下手更是狠辣。黑夜中剑光如白练划破夜色,一时血腥气味浓重。

    迅速解决掉那群蝙蝠后,裴文德却丢了那人的踪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裴文德不顾手背被蝙蝠抓伤流血的伤口,举剑循着妖气最浓烈的方向追去。


   「嘻嘻嘻……」

    女子银铃般的嬉笑声混在丝竹靡靡之音当中,在安静得无半点声响的夜晚显得甚是诡异。裴文德抬头望着眼前突兀地出现在深山老林中的朱门宅邸,即使心知其中有诈,但为了朱厚照,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哈哈……诶美人们你们都在哪呢?」

   「皇上,我在这呢,你快来抓我们啊!」

    来到庭院中看清里面的情形,裴文德眼神一冷,握剑的手用力得青筋突起。

    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朱厚照明黄的身影特别显眼,他此时正用布蒙着眼睛,跟几个衣衫暴露、风情万种的美貌女子玩捉迷藏。那些女子一边在他周围跑动一边往他眼前凑,朱厚照像扑蝴蝶一样伸开双开到处瞎摸,玩得十分开心。

    裴文德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上前推开那些女子,走到朱厚照面前:「陛下,这些人都是山中精怪所化,您跟我回去吧。」

   「爱妃我抓到你了!」朱厚照一把抱住站在他面前的裴文德,然后扯下蒙眼的布条,得意地笑道:「我不管,既然你被我抓到了,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他伸手去脱裴文德的外衫,裴文德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眼神冰冷:「玩够了吗?妖孽。」

    朱厚照身形一顿,唇边笑意加深。他抬起头轻佻地看向裴文德,一张玉颜露出朱厚照平时脸上绝对不会有的妖邪魅惑之色。

   「不愧是缉妖司的裴大总管,这么轻易就看穿我的伪装。」朱厚照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不属于人类的金黄色,连瞳孔都是竖立狭窄的针形,乌黑的头发也冒出一对尖尖的毛绒耳朵,看模样还是只猫妖。

    金华猫,传说中能迷惑人心的妖怪。

   「孽畜,把脸给我变回去!」裴文德攥紧猫妖的手腕,冷声道:「你不配顶着这张脸。」                        

    猫妖面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另一只没被限制住的手摸向裴文德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自己的爱人,看向裴文德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怜惜。

   「唉,又有谁知道,我们缉妖司的裴总管裴大人,竟然也是个痴情种,可惜啊……」猫妖姿态柔媚地靠在裴文德身上,用朱厚照那张脸,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你爱上了天底下最不该爱上的人。」

    心脏猛地一阵抽痛,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被剖开,血淋淋地暴露在他人眼前。裴文德伸手用力推开猫妖,却发现自己使出的力气比平时弱了许多。

    他看了看肿胀发红的手背,心知自己是着了猫妖的道。

    猫妖被他粗暴地推开却不发恼,笑嘻嘻地继续开口挖开裴文德内心深处血淋淋的伤口:「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看到了,啧啧,我真同情你,偏偏爱上了这么一个人。你在旁边看着他和其他人亲热,很痛苦、很不甘心对吧?真是可怜啊,他是皇帝,是属于全天下百姓的,却注定无法成为你裴文德一人的。」

    猫妖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一阵甜腻奇异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裴文德不小心吸入了一些,躁动的热意便从四肢百骸蔓延开。    

   「你以为他现在对你产生了兴趣,对你好,你就可以拥有这个人了吗?呵呵,自古帝王多无情,君王的宠爱向来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过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什么也不剩下。你觉得他对你的兴趣,又能维持多久呢?」

   「住口!」裴文德挥剑朝猫妖刺去,猫妖闪身躲开,随即扑向裴文德,把他压到在地上。

   「你看他多过分啊,你为了他忍得这么辛苦,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故意在你面前晃悠,勾//引你、挑//逗你……不如这样吧。」猫妖压在裴文德身上,低头凑到他眼前暧昧地吐着气,伸出舌尖舔了舔裴文德紧抿的薄唇,「裴总管,我很中意你,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皇帝的替身,来一段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

    满意地看着裴文德逐渐变红的双眼,那张英俊年轻的脸庞隐隐有妖纹浮现,猫妖把手伸进裴文德衣服里面,正欲更进一步——

   「嗖」的一声清啸破空传来,猫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惨叫声惊醒了裴文德,只见猫妖肩头被一利箭穿透,顿时血如泉涌。

   「喵呜——」猫妖迅速翻身离开裴文德,捂住受伤流血的肩膀恨恨地看向前方不远处龇牙咧嘴,一张妖艳妩媚的脸蛋满是凶狠狰狞之色。        

    裴文德顺着猫妖的视线所在抬头望去,周围哪是什么华丽庭院,只是一处杂乱无章的草丛。朱厚照站在不远处一个小山坡上,持弓而立,身上金纹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益发显得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朱厚照看着猫妖,目如寒星。

    猫妖在他的威仪之下竟产生了怯意,眼见他再次张弓搭箭,只能不甘心地看了裴文德最后一眼,然后转身逃入夜色之中。    

   「裴爱卿——你没事吧?!」朱厚照推开身边护卫的搀扶,几个箭步飞快地跑到裴文德面前。

    今晚睡觉前他总觉得心里有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起身出门,见天上月色正美,便想找裴文德一起赏月散步。结果他来到裴文德房门前却扑了个空,屋里窗户开着,人不知去了哪里。

    等他听见声响找到裴文德,却发现他正和一姿容艳丽的少年纠缠,顿时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接着又发现这少年头上长着一对猫耳,金色眼瞳,一看就是妖物。朱厚照立刻命手下拿来弓箭,对着猫妖少年便不客气地射去。

   「臣……罪该万死!」自己中了猫妖的幻觉,还被本该受自己保护的朱厚照搭救,裴文德惭愧极了,立即跪在朱厚照面前磕头请罪。

   「爱卿何错之有?快点起来!」朱厚照收起自己心里的那点醋意,弯腰扶起裴文德,却在看清他脸上的模样时心下一片骇然。


    裴文德遭妖血反噬了。 



  ※            ※            ※

  


    朱厚照扶着裴文德回了自己的屋,挥挥手让呆在屋里侍候的人全部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本意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裴文德被妖血反噬差点妖化的事,那些从宫里跟着他出来的下人却误会了这位圣上的心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走之前还细心地在床头放了一小瓶那方面用的润滑软膏。

    朱厚照看着小瓷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吧,他荒淫好色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

    朱厚照半拖半扶着裴文德坐到自己床上,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帝陛下第一次服侍别人,心里头觉得很新鲜。他扭头扫了一圈自己的屋子,最后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壶上,于是走过去倒了杯茶水递给裴文德。

    裴文德没有接过茶杯,只是蜷着身子靠在床边,额上青筋暴突,皱紧眉头咬紧牙关,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朱厚照见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一下子就感到心疼了,急忙上前摸着他的脸,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掉唇上的血迹。

   「哎你要是很难受的话,朕的手给你咬,弄伤了你自己朕可是会心疼的。」朱厚照撸起袖子英勇地把自己雪白的手臂递到裴文德嘴边,嘴里不停安慰他,「裴文德,你可是缉妖司首领,鬼王都不是你的对手,区区妖血又算得了什么?记住,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千万别被心魔吞噬了心智!」

   「陛下……」

    朱厚照听见裴文德叫自己,于是俯身凑到他面前神色忧愁地望着他。缉妖司首领那双总是内敛沉稳的漆黑眼睛此时充斥着不详的血色,眼底翻涌着朱厚照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缉妖司成员自愿饮妖血以见妖身,如若被妖血反噬变成半妖,根据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必须自除后患。朱厚照可不希望裴文德自行清理门户,只是裴文德目前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妙……

    

剩下的开车部分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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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二)

CP裴文德《缉妖法海传》x朱厚照《王阳明》,忠犬下属攻x玩心大皇帝受,bug、ooc、私设有,不喜者莫要进来踩雷哦。



前文:【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一)

这章好像太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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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要亲自下江南除水妖、治水患,可吓坏了一众老臣。

    盛世年间,妖祸横行,小皇帝不久前才被鬼王夺取了三魂六魄,过程凶险至极,幸得缉妖司首领裴文德拼死相救,最后逢凶化吉。事后小皇帝难得安分了一段时日,不耽于酒色、远离小人,甚至还乖乖上了几日早朝。

    老臣们正在感叹平素行事荒诞不经、玩物丧志的圣上终于转性了,结果高兴没多久,这位年纪轻轻的帝王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折腾起了亲自讨伐水妖的打算!

    这水妖哪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啊!能引得江南一带水患频发、民不聊生,定是本领不俗,当今圣上虽然以雄武自居,但妖跟寻常猛兽、猛将不一样,除了饮下妖血有力量与之对抗的缉妖司众人,普通人对上这些妖魔鬼怪只有死路一条。

    老臣们愁得牙疼胃疼,当今圣上的执拗和任性他们可是早就领教过的,任何规劝乃至威胁都是没用的,反而会惹出小皇帝的逆反心理。

    更何况这次皇帝陛下的理由十分充分,先是大义凛然地推出了一番「见百姓受苦朕很心痛」的说辞,然后又说自己贵为天下之主,之前已着了鬼王一道,现在岂可受制于区区一只水妖?传出去可会让天下人笑话,皇家颜面荡然无存。

    老臣们心里面直犯嘀咕:按照圣上以往的荒唐行径,哪会在乎什么皇家颜面?

    平日里圣上偷偷微服出宫游猎就算了,毕竟活动范围在皇城附近,他们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要跑到江南去除水妖,路途遥远不说,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们可会愧对先帝临终前的嘱托啊!就算有灭鬼王有功的缉妖司裴总管随驾,他们也不能完全放下心。

    朱厚照被朝臣们吵得心烦,他们言语中透露出的尽是对他这个皇帝的不信任和指责,闹得他干脆直接下旨「再言之,极刑」,才勉强堵住了群臣的嘴。

    裴文德一直在旁边看朱厚照与几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子互相扯嘴皮,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又免不了为朱厚照感到心疼。

    从八岁那年初遇,十五年来,裴文德的目光一直都放在朱厚照身上从未离开过。

    看着他从太子登上大宝,以单薄身躯撑起整个天下,孤零零坐在龙椅上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看着他隐藏在种种荒唐行径下,那颗想要打破高墙禁锢、追求自由的心……而自己,除了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守护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多想,哪怕他有无数次想赶跑那人身边各种居心叵测的人,牵起他的手远走高飞。

    裴文德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是荒谬的、禁忌的,可人非草木,如何做到心若顽石?只能不甘心地、小心翼翼地藏起心中那点痴念。



    朱厚照搞定了朝臣,把政务安排妥当后便择日出发。为图耳根清净,朱厚照一个文臣也没带,只命裴文德随驾,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江南。

    他还打着不想劳民伤财、一切从简的名义微服出行,随身侍候的奴婢带得不多,但十几车的行李车驾肯定是少不了的,由一队佩刀护卫护驾,装成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出来游玩。

    他们虽是秘密出行,没有昭告天下,可各地巡抚官员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得到消息,赶紧做好准备迎接皇帝陛下的大驾光临。



        ※            ※            ※   



    众人先是在中原车马骑行数日后,接着换成行舟沿运河而下,再转入长江河道。

    朱厚照好骑马,给他准备的华美车舆几乎没怎么派上用场——如果不是怕吓到裴文德,他还真想拉对方同骑一马,策马奔腾于青山绿水中。

    气人的是裴文德比他爹裴相国还要古板固执多了,不管朱厚照如何表示亲昵,与他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合适距离,谨守君臣之礼。


    朱厚照站在船头,望着两岸滔滔江水,一脸忧郁。

    他回头瞥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的裴文德,眼神带上了点幽怨,细长眼尾微微下垂,还透出一股委屈的意思。

    裴文德对皇帝控诉的小眼神视而不见,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他不是不知道朱厚照最近对自己是相当亲近的,具体是为了什么他不敢细想。他不似朱厚照往日身边那些男宠,既不貌美纤细也不体贴细致,除了一身捉妖本领什么也不会,如何入得了天子的眼?

    这时行船似是被水下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身出现一阵晃动,朱厚照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一个站不稳差点从船头摔进江水里,幸好裴文德反应极快,急忙上前把人紧紧护在怀里。

   「陛……少爷您没事吧?」

    朱厚照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在发现自己正躺在裴文德的怀抱中时,又有些心猿意马了,于是他趁机握住裴文德的手腕,抬头看向裴文德柔声道:「无妨,只是有些被吓着了,文德你扶我起来吧。」

    这声亲昵的称呼似乎提醒了裴文德他对年轻天子做了什么,惊得他赶紧松手把人推给前来救驾的护卫,丢下一句「属下下水查看情况」就匆匆跳进河里,连鞋子衣服也没脱,速度快得朱厚照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朱厚照心里那个郁闷啊,其他人都是绞尽脑汁想得到君王的恩宠,怎么到了裴文德这里却是避之唯恐不及呢?


    裴文德潜进水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船底像是被大鱼不小心撞到了,局部船板有些小小的破损但并不妨碍继续航行。

    丛山峻岭之间水流湍急,水里有什么气息也会被冲得一干二净,裴文德虽然没在附近发现什么妖气,但依然留了个心眼。回去后就给行船加了结界,还命令这次他带出来的缉妖司下属加强防守和巡逻,尤其是入夜之后。

    可他接连警戒了数日也没再出过什么状况。


    滔滔江水奔流而下,两岸繁华之地花团锦簇般渐渐呈现。一行人停停走走地航行了大约一月余,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金陵古墙巍峨。

    傍晚途经一江边小镇,朱厚照见镇上灯火游龙,与水中映月星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于是来了兴致,令人靠岸停船,打算在此地留宿一宿。 

    恰逢小镇灯会,镇上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小摊,卖吃喝的、脸谱糖人香囊荷包等小玩意都有,最多的当然是各式各样的灯笼了。

    一盏盏做工精细的花灯高挂在房檐、竹架上,烛光摇曳,柔和了众人的面容,如梦如幻。

    朱厚照最爱玩了,见到如此热闹的灯会双眼都快冒出光来,像脱缰野马似的一头扎进人头涌动的街道中。裴文德急忙跟在他身后,其他人则分散在附近警惕周围人群。

    朱厚照长得好,高鼻深目、清秀明朗,身上装扮又气派,气度雍容风流,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女子的视线。

    这镇上的女子可热情胆大得很,故意经过朱厚照身边,红着脸羞涩地把自己绣的手帕荷包、香囊等贴身物件往他身上扔。

    裴文德绷着张脸,尽管心中憋闷得紧,也寸步不离地护在朱厚照身旁。他腰间佩刀又一身煞气,可耐不住长得英武挺拔,忠厚可靠的模样倒是很多女子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最佳人选,因此他也受到了不少手帕荷包的「袭击」,不一会儿身上便沾上了胭脂水粉的香气。

    原本还玩得很投入很得意的朱厚照这下不高兴了,急急牵着裴文德的手宣示主权,拉着他两人离开了满是脂粉气的包围圈。

    裴文德看着朱厚照温润又透出几分矜贵的侧颜,呆呆地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游走在灯火之间,充斥胸口的感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一旦裴文德的脚步稍微慢了些,便被朱厚照霸道地拽着手臂拉上前。

    四周到处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裴文德的身体不得不贴着朱厚照,对方身体的温度似乎透过几层薄薄的夏衫布料传递过来,臊得裴文德心里直发慌,朱厚照却不管这些,跟小贩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扭头冲裴文德笑得灿烂。

    烛火摇曳,橘色的光柔和了朱厚照的轮廓,衬得他一双眼眸灿若星辰,眼里似有光华流转。

   「来,尝尝看这糖葫芦甜不甜。」朱厚照举着串糖葫芦送到裴文德嘴边,双眸亮晶晶的一副献宝般的期待神情。

    天子盛情难却,裴文德只好张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接着想把剩下的继续吃完,没想到朱厚照把手收了回去,直接就着那颗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咬下去。

   「这糖葫芦真甜!」朱厚照舔了舔粘在唇上融化的冰糖,舌尖轻轻滑过殷红水润的唇瓣,然后朝裴文德笑得眉眼弯弯。

    裴文德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脸颊。


    灯会上还请来了戏班子、杂技团表演,朱厚照调戏完下属,便牵着脸红得像熟虾般的裴文德,循着人群喧哗处去看热闹。

    他们到达的时候那杂技团正在进行喷火表演,长长的火龙兜头就冲着朱厚照的俊脸舔去。

    裴文德因为之前被朱厚照调戏,心神激荡中,反应比平时稍微迟钝了些,等他回过神扯着朱厚照向后退开却已经迟了。朱厚照一张矜贵的脸被火熏得满是黑灰,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他当场就傻眼了。

    某方面来说小皇帝也算是自食恶果。

    杂技团的老板连忙过来跟他们道歉,裴文德却顾不上他,着急地抓着朱厚照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只是脸被熏黑了,人没受伤,他才放下一颗高悬的心,只是嘛——

   「噗……」   

    朱厚照委屈巴巴地看向一下子没控制住笑出声的裴文德,尽管裴文德很快控制好面部表情做出一副愧疚心痛万分的样子,他还是快气炸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尊容,能逗得向来不苟言笑的裴大总管笑出声。

    「笑什么笑!现在朕不许你笑出来!」

    朱厚照恼怒地瞪着眼睛板着脸,想表现出天子威仪不容侵犯的气势,裴文德赶紧低头掩住自己脸上憋笑的表情,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干净手帕:「少爷,属下冒犯了。」

    说完裴文德便伸手轻轻捧住朱厚照的脸,拿手帕擦拭他脸上的黑灰。

    好不容易在心上人面前建立出来的形象就这么毁了,朱厚照翻了翻白眼,心里郁闷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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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龙/裴朱】情深不寿(一)

【预警】:CP裴文德《缉妖法海传》x朱厚照《王阳明》,忠犬下属攻x玩心大皇帝受,bug、ooc、私设有,不喜者莫要进来踩雷

或许是个有点长的短篇,为了开车却铺垫了一堆剧情在前面【泪目】小皇帝自己一个人躺在龙床上的画面好让人心疼,所以有这个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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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此番遭劫,多得裴爱卿拼死救驾,朕才能安然无恙,裴爱卿又剿灭鬼王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提出来,朕都会答应你……无论什么,都可以。」

    在寝殿内响起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然而这样轻轻柔柔的的声音却充满了蛊惑人的魔力,使得裴文德差点在年轻帝王温柔缱绻的眼神下,吐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只能烂在肚子里的苦涩。   

    裴文德敛了敛心神,低头垂眸避开半卧在龙榻上那人的眼睛,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对方行了礼,不卑不亢地答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乃微臣职责所在,况且陛下此次遇险也是缉妖司疏忽大意导致,陛下没有处罚微臣,已是陛下仁慈,陛下的赏赐微臣受之有愧。」

   「你……咳、咳咳!」

    听到那人突然传出咳嗽的声音,裴文德连忙抬头望去,这一下就对上了小皇帝瞪圆的双眼,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的脸颊鼓了鼓,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裴文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怒了天子,心里着急却只能硬生生忍下想上前把对方抱进怀里的冲动,只能嘴上担忧道:「陛下可需要请太医过来看看?您刚找回三魂六魄,龙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算了算,朕累了要休息,爱卿先退下吧。」朱厚照心里憋着一股气,但看到裴文德那无辜又满是担忧的脸又狠不下心对他说重话,只得挥挥手让人赶紧离开,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某些心思。


    朱厚照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九死一生,感悟良多,虽然不能让他收起所有玩乐之心变得像他父皇那样勤于政事、励精图治,但也看清了许多人与事。

    当初他被鬼王夺走了三魂六魄,只余一魄,靠一个和尚勉强吊着条命,朝政动荡不安、人心浮动,大臣愁于他无嗣继位,而昔日宠信有加的「义子」和太监们个个只顾着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甚至在他被鬼王夺取魂魄之际,曾向身旁最宠爱的男宠钱宁呼救,钱宁却畏惧不前,如果不是裴文德及时赶到,他怕是当场就没了性命。  

    之后他的部分魂魄困在鬼王体内,虽然意识浑噩不清,仍隐约记得裴文德为了夺回他的魂魄与鬼王以命相搏的事情。

    朱厚照清醒后对裴文德的忠心护主十分感激,再加上这次遇险让他心里始终缺了点安全感,纵然是他天下之主,九五之尊,对鬼神之事始终有些忌惮,便把这次救驾有功表现不凡的裴文德调到自己身边随身护卫。    

    这贴身侍卫虽说是皇帝身边的近臣,权力极大,但肯定是不如缉妖司总管做得自在。朱厚照见裴文德无半句怨言,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他心里对裴文德十分满意,看他也就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喜爱。

    再仔细一瞧,这裴文德长得星眉剑目,英武不凡,身手也相当了得,朱厚照尚武,越看裴文德越对他胃口,于是那颗安分没多久的心就忍不住轻轻骚动了起来。

    是下手,还是不下手?

    年轻的天子遇上了前所未有的烦恼。

    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裴文德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朱厚照十分纠结,他每看一眼裴文德就多一分喜爱,曾经很受宠的后妃男宠在他眼里通通成了庸脂俗粉,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朱厚照想到了他父皇对母后的宠爱,觉得散尽后宫独宠一人大抵就如此了。

    以前朱厚照只要稍加暗示,就有大把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裴文德这样一个让他费尽心思的。权力地位金银财宝这些并不能打动裴文德,尽心尽责的缉妖司首领眼里似乎只有天下苍生。

    至于美色……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朱厚照怎么可能允许其他女人碰他看上的人!不行!绝对不行!

    朱厚照知道那个为裴文德牺牲的妖女,因母亲丧命于虎妖爪下而仇恨妖物的缉妖司总管却对这蛇妖的态度不一样,看样子似乎还对她念念不忘。为这事朱厚照还生了好一阵子闷气,他堂堂天子,居然比不上一只已经死去的蛇妖!

    身边伺候多年的太监刘瑾是最了解这位天子的心思的,见朱厚照这几日愁眉苦脸,为了取回逐渐失去的天子宠信,刘瑾对裴文德各种明示暗示。可这位常年与妖物打交道的缉妖司总管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对刘瑾等人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刘公公对裴文德的不上道很是不满,但对方现在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他还要靠对方讨好皇帝呢。

    刘瑾本来是想像以往那般耍些阴私手段把人弄上天子的龙床,可这事不小心让朱厚照知道了,顿时龙颜大怒,狠狠训斥了刘瑾为首的太监,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对裴文德耍手段。

    硬来的不行,那只能选择迂回路线了。


    刘瑾揣摩着天子的心思向朱厚照献计,道:「裴总管秉性高尚,视金钱权力如粪土,想要讨好他必须投其所好。

   「咱家听闻江南一带有水妖作祟,水患频发,闹得当地民不聊生。当地官府解决不了妖物邪祟引发的水患,只能求助于缉妖司,但缉妖司在鬼王事件后元气大伤,人手紧缺,新加入的人未成气候,也不如裴总管有能力。裴总管现在是陛下的贴身侍卫,身负要职,不能前往除妖,想必心里是焦急得很。」

    朱厚照听得双眼发亮。他是贪玩的性子,早就想飞出紫禁城去外面走走看看,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借口了吗?而且出事地点靠近祖宗的发祥地南京城,他去那边巡视一番,治理水患,这下就算那帮老臣想反对,他也有理由打发他们了。

    解决完水妖之后还能找借口要裴文德陪他在江南繁华地到处游玩,途中顺便培养感情,说不定能撬开裴文德的心防,让他忘了那蛇妖——朱厚照光是想一想这画面就龙心大悦。


    这边朱厚照听了刘瑾的建议开始美滋滋地计划南巡游玩的事,那边裴文德出了寝殿便一直守在宫门外,抬头望着夜幕,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月光如洗,星悬天河,殿前洒满了银辉,恍惚间就像那铺了一地的白雪。

    


   『小哥哥你干嘛跪在这里?是做错事了吗?』小小幼童被裹成一颗毛茸茸胖乎乎的圆球,粉雕玉琢的小脸大半被埋在一圈圈毛领中,眨巴着一双乌黑水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说你做错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求情免了这惩罚。』

    他跪在雪地里太久了,身体被冻得僵硬麻木,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小孩见他被冻得嘴唇发青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便把手中的暖手炉塞进他怀里,还伸出自己暖烘烘的小手贴着他冷冰冰的脸揉啊揉。

    小小掌心中的暖意似乎从脸颊向下蔓延,渐渐温暖了他一颗被冻得冷硬的心。那些一直徘徊在他脑海中不走的血腥画面,也渐渐被眼前这张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取代。

   『殿下!太子殿下!』

    远处有宫人匆匆寻来,小孩指了指跪在雪地里的他,立刻有人识相地弯下腰凑到小孩耳边告诉小孩他的来历。小孩先是一愣,随即对他露出同情和了然的眼神。

   『原来你就是相国裴牧的独子。』小孩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缉妖司的大门,然后问他,『你是为了帮你母亲报仇才来这里的吗?』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朝小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哥哥你真勇敢,我听说妖怪都是些吃人的大坏蛋,很可怕的!』小孩想到他母后讲给他听的那些故事,脸上露出了些佩服的神色,『而且我还听说饮下妖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不怕吗?』

    怕啊,当然怕。那噩梦一般的夜晚,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妖怪肢解活吞,每每想起都会怕得浑身发抖。

   『不过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孩不顾宫人的劝阻,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塞进他手中,对他笑得十分灿烂,『母后说我是太子,未来的天子,我有龙气护身,一定可以帮你驱逐妖魔的!』

    


   「裴爱卿你傻站在这里干嘛?也不懂得找处避风的地方,要是受风着凉了怎么办?朕还要你陪朕去江南灭水妖治水患呢……」

    褪去了孩童时期婴儿肥的脸已然长开,玉雪般的容颜深邃又细致,长身玉立,一身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

    朱厚照责怪地瞥了裴文德一眼,趁他发愣的时候把手中多拿的一件披风给裴文德披上:此时不献殷勤更待何时!

    裴文德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张一直烙印在他内心深处的脸,对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关心,一如十几年前。



———TBC———